第0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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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 65 章
下午三點多, 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的謝慕知出現了。
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桶桶冰塊放入季漾房中。
同時也發現了樓上樓下空調是一起壞的，超負荷工作，又因為那超高溫，機芯直接燒了。
就在季漾想著要不提前離開, 將空間裏性能超好的空調搞出來, 雖然不一定能扛過極熱, 但多搞兩臺, 輪換著用，也許能有用。
晚上謝慕知就搞到新的空調。
沒有商標, 跟衛生間的沐浴乳洗發水一樣, 只有一個簡易的基地標志。
“這是基地這段時間研究出來的, 還不是最終成品，不過也能將就用著。”謝慕知拍拍已經呼呼工作的空調，安裝空調折騰出滿是汗水的臉頰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 涼風吹過來，他招招手：“過來坐, 這邊涼快。”
“基地還研究了哪些東西？”季漾拿了個一次性洗臉巾, 倒上冰涼的水, 先給自己擦擦, 再疊一下, 用反面糊在謝慕知臉上。
不能浪費, 反正她臉上幹凈。
謝慕知順勢接住，三兩下將臉上汗水抹去, 又去擦手, 涼風將手上的濕巾都變得冰涼, 更舒服了，他笑道：“可多了, 除了空調這些極熱必備的東西，還有一個你肯定感興趣。”
“什麽？”季漾終於稍稍提起一點精神，挑眉問。
“手機！”謝慕知看著眼前人陡然亮起的眼眸，聲音溫柔：“官方預測極熱會持續很長時間，不能長時間外出，總要有點消遣讓人能安份的待在家裏，所以準備重新推出手機和網絡，也方便聯系。”
基地其實一直有內部網絡的，只是能用上的人不多，而且都是電腦這種有線連接，目前在基地多是對講機聯系，也算方便，但手機的意義是不同的。
如今幸存者之間信任度已經很低了，平日裏交流減少，所有事情都憋在心裏，很容易出心理問題，有手機有網絡，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有了一個發洩的通道，壞處肯定是有，但相對來說好處挺多的。
這不，就拿目前狀態還挺好、挺會自娛自樂的季漾，聽見手機即將出現，也都露出驚喜的笑容：“這是有眉目了？什麽時候出現？”
“快了，估計過個十來天就可以售賣，現在正在做app的最後完善。”謝慕知說：“我已經提前訂了兩臺，一旦發售，第一時間會送到我這來。”
季漾這回是真的期待了。
雖然她下載了一堆電視劇、電影、綜藝，可這些東西只是單方面的輸入，遠沒有能在網上隨時和人交流好玩。
“吧唧！”季漾捧著謝慕知臉蛋親了口，“幹得漂亮，獎勵你的。”
“我覺得獎勵還可以再多一點。”謝慕知一本正經的說，大手已經從後方扣住她的腰。
這兩天太熱，空調沒壞之前也不夠給力，現在新的空調按上，溫度迅速降下來，季漾整個人都仿佛活過來，順勢抱住謝慕知。
兩人沒羞沒躁的過完這個晚上。
這之後，幾乎都是下午五點多，溫度下降到四十三度左右，還是熱，但勉強能幹活了，季漾就看見包工頭帶著人出來，謝慕知也休息了會兒，再度出門，她想了想，兌了一桶冰鎮酸梅湯拎到樓下去，免得這群人因為趕工脫水或者中暑。
別墅區還好，有錢人是不會缺水的，大不了多花點積分，還能讓基地那些倒爺搞到水。
但其他地方的情況就比較嚴重了。
本來四十多度，已經很容易中暑了，但那個時候水資源還不算太缺乏，洗澡洗頭發的水不夠，但喝的水勉強是夠的。
結果現在溫度升高，水分蒸發太快，水資源越發緊張。
偏偏也因此空氣幹得讓人喉嚨生疼，對水的需求大大增加，基地的水嚴格限購，幸存者們每三天可以購買一次，一次最多兩升水，完全不夠用，都只敢小心翼翼的抿一口。
當然若是有工作需要外出的人，雇傭方是要提供水的，否則人在他這裏中暑脫水，醫藥費還是雇傭方付。
就算是這樣，脫水、中暑的人大幅度增加，也開始出現因熱射病死去的人了。
季漾知道的一例還是隔壁二區的，二區是大平層，剛好在一區左右，鬧出動靜的人家是一個老太太，家人有事，只有她一個人在家，舍不得一天到晚開著空調，就關了一陣子。
結果一個不註意，就出事了。
等她家人回來，人已經涼了。
家人欲哭無淚，都沒處說理去，最後只能將老太太送去火葬場，這件事發生在其他幾個區還算常見，但在二區的人其實並不怎麽缺積分，結果鬧出這個事，引得不少人談論。
大晚上溫度降低到了三十六七度，以現在人的感受來說，少有的涼快，季漾和謝慕知帶著希希出去散步時，就聽見其他散步的人在聊這件事，言語間也都是惋惜。
老太太年紀其實不大，還不到六十，好不容易好過了極寒、躲過了龍卷風、結束了洪澇，結果死在這上面，太可惜了。
——
這樣的例子還不少。
離開一區，去夜市，幾乎走哪都能聽見大家都在談論升溫後遺癥的事。
多是誰家中暑暈倒送醫院了，又誰得熱射病現在還在搶救，最多的還是誰誰誰因為熱射病直接死亡，搶救都沒來得及。
而這些人大部分身上都有曬傷的痕跡，這些都屬於小傷了，基本沒人在意，有條件的塗點碘伏之類的，沒條件就這麽不管，多曬幾次，多傷幾次，結痂後反而抗曬了。
前幾天討論的還是鼠疫有對癥藥了，想辦法賺積分買藥。
這會兒大家都顧不上，全都想著賺電費，太陽能發電供不起這麽久的空調了，除了別墅區，大部分樓房區域的幸存者能安裝太陽能的也就陽臺那麽大的範圍，勉強供應電燈以及吃個飯，其他的就遠遠不夠。
也因此，除了生存相關的東西，其他東西物價再一次走低。
極熱到來的信號是如此明顯。
為此季漾幹脆讓工人白天休息，晚上開工，寧願打著手電筒施工，也不希望拖慢進度。
基地現在也都慢慢變成晝伏夜出的狀態了，白日陽光灼熱，太陽能路燈到了晚上也越發明亮，作息顛倒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唯一頭疼的就是有些人開始偷路燈的太陽能板。
於是剛稍微松懈一點的治安員，又一次開始了無間斷的巡邏，晚上一刻不停的盯著，生怕太陽能板被偷了，白天就在附近的地方找個位置遠觀，一旦有人爬上路燈桿子偷竊，可以立即開槍。
這樣搞了幾次，槍斃了好幾個不聽警告的人，其他蠢蠢欲動的人不敢妄想，老老實實工作攢積分在基地購買太陽能板。
裝修這邊一切順利。
季漾對裝修不太懂，但謝慕知再忙也會抽出時間看一眼，而且找的人都是靠譜的，基本不會有什麽問題。
家具什麽的都不用搞，只需要做好隔音隔溫的措施、將基礎的裝修搞定，以及院墻加高加厚，最後是前後門的安裝，用了差不多十天的時間，就徹底完工了。
剩下的家具電器，搬家後可以自己搞定。
完工時，剛好當天早上六點鐘。
算是一天裏最涼快的時候了。
結算完最後一筆工資，工人們滿身疲憊的各回各家，季漾也鎖好門，打著哈欠回去睡覺，她看著是在建工沒幹活，實際上空間裏那一千多平的土豆和紅薯成熟了，一直在忙著收獲。
剛好工人忙了幾天，她就忙了幾天。
精神是真的疲憊。
不過也就忙這一陣子了，全都收獲後，剩下的土地，她用犁地機全都重新開墾一遍，撒上各種草種，等草全部長起來，再慢慢規劃改怎麽分配。
一覺睡醒，剛好五點半。
季漾揉了揉睡得暈乎乎的臉蛋，這一天謝慕知也沒回來，樓下似乎也沒多少動靜。
現在來這裏的倒爺少了很多，天氣太熱，再扛著一堆東西到處走不方便，而白天偷盜的成本也增加了，溫度高容易脫水中暑，嚴重的直接死在蹲守時。
因此他們現在似乎大部分東西都放在租的一個庫房裏，東西這邊倒那邊，他們只是中間商，又剛好變天的時候，忙得很。
清醒了一會兒，季漾看了看天色，依舊是晴朗的，隨著溫度升高，天黑得越來越晚，基本上七點多都還是明亮的，不過溫度下降了許多，現在室外溫度只有四十三度，處於能忍受的範圍。
照這個升溫速度，最多十天，就能到達六十多度，極熱已經來臨。
積水早在完工前三天，已經從基地公告裏得知城市幾乎已經沒有積水了。
可以搬家了！
季漾不想耽擱，早一天搬家，早一天可以自己住。
她麻溜的起床，先去看了眼望望，小三花似乎胖了點，腿上的夾板也靠著它的不懈努力拆掉了，斷掉的左腿還腫著，但比之前小很多。
此刻它正躺在自己的專屬冰涼小窩裏。
看見季漾過來，望望立馬爬起來。
動作靈活一點不碰到傷腿，小腦袋歪了歪，疑惑的看著她，發出軟綿綿的疑問：“喵嗚？”
看得季漾心都化了。
等它好了，怎麽著也得翻來覆去的擼個三四五六七八遍……季漾被自己想法逗笑了，給小貓是盆裏放上食物和水，自己也拿出包子隨便對付兩口，用對講機跟謝慕知說了自己要離開基地準備搬家一事，估摸著也就兩三天的時間。
讓他記得回來餵望望。
謝慕知應下，季漾也放心的背起登山包下樓，樓下只有一個倒爺在看家，雙方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她騎上小電驢，希希第一時間蹦上前面的腳踏處，一秒熱得吐舌頭。
“要不希希留在這邊？”季漾不放心的說。
希希立馬兩爪子抱著她：“嗷嗚！”
行吧。
季漾深吸一口氣，點火沖出去。
現在也就小電驢能用，等回去了，她就借著搬家的功夫，將她的末日戰車搞出來，正好放院子裏，院墻經過加高加厚，直接將二樓都擋住一半，能擋住大部分外面的目光，安全性杠杠的！
——
擁有一個基地的房子，季漾心情頗好，一路都很期待。
接下來搬家結束，她差不多就能在基地茍兩年多了。
正想著，人都已經出了基地，她忽然感覺一絲冷意。
不對勁兒！
季漾腦子裏那危險的雷達拼命響，前世極熱前期並未發生什麽異常的情況啊？不過現在也不能用前世的記憶完全對待了，極熱都提前了快一個月。
她想也不想，立即掉頭往回走，同時看天上。
天空似乎並未有什麽變化，還是藍天白雲。
不對！
平時可以說是萬裏無雲的！
她出門時也特意看了的，是沒有雲的！
突然的變化跟意味著危機。
季漾將速度開到最大，身體敏銳的感覺到溫度似乎真的在下降，高速行駛時，之前吹過來的風是熱的，剛從空調房出來，感受到這風甚至可以說燙人，這會兒風已經能感覺到涼爽了。
但這前後才兩分鐘的時間！
季漾恨不得能閃現回去，然而路途並不短，車子順利開進基地，卻沒辦法立即回到別墅區。
天災下討生活，似乎所有人都開始變得敏銳，很快其他人也意識到不對，有人率先大喊：“不對勁兒，先回去！”
“怕是龍卷風又要來了，這溫度降得太快了！”一人抹了把汗，腳步越發快了。
工作人員也反應迅速，拿著大喇叭喊：“快回來！”
“緊急情況，快回基地！所有人回基地！”
在這時天空陡然暗下去。
沒等眾人反應，“啪嗒——”
“啪嗒！”
“砰——”
綠豆大小的小冰球直接掉落下來，冰涼涼的觸感跟剛才被高溫炙烤得有些發燙的皮膚形成了極大的溫差，一時竟讓她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感覺冰得發疼。
季漾心沈了沈，可電動車即使經過改裝，速度還是在那，趕不回了，得找個合適的地方躲避。
隨著小冰雹嘩啦啦的落下，周遭眾人也響起一陣驚呼：“冰雹！”
“快，找位置躲一下！”
“啊！變大了變大了！”
“哎喲——”
小冰雹才落下不到兩分鐘，已經開始變大，季漾剛鎖定了前方一個合適的躲避場所，一塊半個掌心大小的冰雹直直的砸在電動車的顯示屏上，緊接著季漾身上也被砸得一陣疼痛。
“嗷嗚！”希希呼痛一聲。
季漾不再趕路，直接剎車，將電動車丟掉：“希希，跟上！”
“汪！”希希應了一聲，一人一狗迅速朝著旁邊的一個建築物跑過去。
此時那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但看見一人一狗沖過來，那些人還是下意識讓出一個位置，讓他們得以順利的進入裏面，避開了接下來越來越發的冰雹攻擊。
“嘶——”回過神來，季漾倒吸一口冷氣。
好疼。
即使才被砸了四五下，冰雹的大小也不算很大，依舊讓她身上疼得厲害，她摸了摸肩膀和側臉，沒有破損，還好，再摸摸希希的，摸到背脊，希希忽然嗚咽一聲，看著就很委屈。
季漾小心的扒開毛發看了眼，松了口氣，也沒有破皮。
萬幸。
到這時她才有心情去看外面。
而外面已經被劈裏啪啦的冰雹占據，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冰雹落下，前一批的冰雹已經化成水，剩下的冰雹砸在地上，有的碎裂開，有的還維持著一個圓球形狀，看得人觸目驚心。
在季漾後面進來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口了，最嚴重的一個腦門被砸了一下，糊了一臉血。
周圍人見了都發出驚呼。
幸好基地大部分一樓要麽是避難所、要麽是公共建築、又或者商業建築，以及官方的辦公場所，在危機時刻，所有地方都是敞開的。
絕大部分人反應過來，都能及時找到一個庇護之處。
就是越靠近基地的地方人越多，因此那邊的建築物裏擠進去的幸存者也越多，不少人都只能躲在屋檐下或者門口保證自己不被冰雹砸到。
但好在活下來了。
所有人都在慶幸：“這賊老天，嚇死我了。”
“我還想著跑回去，結果實在不行了。”
“我也是，幸好發現不對。”
“還有好多人在基地外面，我們往回跑時還有人沒跑，也不知道回來沒？”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季漾拉著希希縮在墻角的窗戶，這裏正好可以防備其他幸存者，免得在這個關頭遭到某些人的暗算，同時也能觀察到外面。
就是這邊混在人群裏，味道不好聞，幸好她帶著口罩，勉強能忍住，就是委屈希希了。
眼看著冰雹一直在下，忽然一聲驚呼響起，“啊！你推我幹什——啊——”
眾人下意識看去，就見在季漾的斜前方靠近基地的方向，一人被從屋檐遮擋下推了出來，慌亂中正要爬回去，周身就被已經很大的冰雹砸中。
幾乎是尖叫的瞬間，那人往回爬的力道就小了許多。
冰雹依舊無情的落下，已經比拳頭還要大兩三倍的冰球一下下砸過來，最終那人上半身回到了臺階處，下半身卻還在外面被冰雹捶打，最終那人一動不動，橫在那邊，他周圍的人都被這場景駭得後退幾步，空出不少位置來，卻沒一個伸手拉一把。
殷紅的鮮血蔓延出來，順著水流形成一大片紅綢般的場景。
——
季漾聽見周遭一人吸氣：“這、這是謀殺吧？！”
“造孽啊，都這個時候還有人自相殘殺呢？！”
“看清沒？是誰動的手？到時候跟官方舉報一下，這人太可怕了！就該去做苦力！不能待在基地裏！”
“怎麽不幫一下啊？”
“就差一點了！”
“估計是被嚇到了，這場景，不一定能反應過來，但那推人的太可恨了！”
眾人義憤填膺時，有人再度驚呼一聲。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外面。
以為又有情況。
結果這一看，又接連響起幾聲驚呼：“啊？這誰啊？這個時候還在外面跑！”
“他頭頂頂著什麽？！”
“瘋了吧？不要命了？”
季漾也一同看去，在視線註意到的那一秒，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拿出對講機，忽然響起對講機被她隨手放空間了，她當即扶額，趕緊一邊裝作從包裏掏拿對講機一邊大喊：“謝慕知！我在這裏！”
對講機拿出來，她立即按了謝慕知的頻道：“往左邊看！我在這邊！”
很快就看見冰雹雨中，那人步伐一頓，隨即下意識看向周圍。
季漾繼續喊：“我在這裏！這邊——”
嘈雜聲中，他終於註意到這邊，迅速跑過來，但路上已經不是那麽好走了，第一批冰雹融化，第二批冰雹半融化狀態，剩下的冰雹還在密密麻麻的落下，來不及融化了，堆積在一起，形成坑坑窪窪的冰雹路。
他走得很艱難，頭頂還不斷有冰雹砸下來，咚咚咚砸在他頂在頭頂的鐵片上，鐵片肉眼可見變形，兩側的手更是血肉模糊。
隔得還不算近，季漾似乎都聞到了血腥味。
但謝慕知腳下不停，靠近他們這邊。
她怔怔的看著那一步步艱難過來的人，徹底陷入了無言的震撼中。
終於趕到屋檐下，謝慕知松了口氣，隨手將鐵板丟掉，立即有人冒著危險過去將鐵板拉回來，“啊！”腦袋被冰雹生砸一下，疼得差點暈厥過去，卻死死地抱著鐵板不松手。
這個是可以兌換積分的！
謝慕知都沒註意，滿是鮮血的雙手垂落，一擡頭，臉上同樣是鮮血，尤其是額角處，一個幾乎都有些凹陷的口子正在不停的流血。
他像是感覺不到，看見完好沒有傷的季漾，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偏頭用肩膀蹭了蹭流到眼睛裏的血，只用一只眼看向她，沙啞的嗓音掩飾不住的慶幸：“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已經走出去了。”
基地外面並沒有什麽建築物，尤其是可以遮擋這種程度冰雹的建築物。
一旦走出一定距離，可以說是再難活下來。
這抹紅色刺痛了季漾，她陡然回神，迅速上前拉過謝慕知，擠開人群：“麻煩讓讓……”一路重新回到那個小角落，讓他先坐下，自己迅速從包裏拿出碘伏和紗布、酒精：“還有那些地方傷了？”
謝慕知看見那些東西，沒有逞強：“後腦勺、肩膀、頭頂，膝蓋、還有額頭這裏，再就是手了。”
季漾抿著唇給他處理。
屋子裏躲避的其他幸存者也陸陸續續回神，有人誇讚：“這小夥子待你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小夥子膽子挺大啊，真不怕死啊。”
還有好些人過來：“能不能給我一點碘酒，我身上剛剛也被砸傷了。”
有人是好聲好氣的說，也有人眼底泛著貪婪的冷意。
季漾看了眼周遭密密麻麻的人，說：“等會兒，我處理完這邊，剩下的可以給你們。”
隨著她說的這一聲，周圍立馬又過來好些人，不過有這個承諾，即使再想要，他們也沒鬧騰，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季漾手裏的藥品。
季漾沒拿太多出來，碘伏和酒精都是小瓶裝的，就是為了方便外出時有什麽情況方便拿出來，現在藥品價值高，酒精、碘伏更是常用的東西，需求量極大，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如今人多，不好發生爭執，她也沒心思折騰，浪費一點不要緊。
她動作熟練且迅速地處理傷口，先用酒精清洗，再消毒，傷口處用紗布包裹，謝慕知也非常配合，沒有一點反抗，有眼被血浸潤了，十分難受，一直閉著一只眼，另一只眼卻還是盯著季漾瞧。
那眼神裏蘊含的情緒，有點多，看得季漾一陣罪惡，還有點煩躁。
她沒好氣道：“看什麽看，閉眼！”
希希以為他惹主人生氣了，本來還面向外面盯著周圍的人，它察覺到周圍有不少不懷好意的人，但此時立即回頭，對著謝慕知就要大吼。
季漾趕緊攔住：“哎，你別吼，口水弄上來就白消毒了。”
希希：“嗷嗚？”
一秒洩氣，它朝著謝慕知威脅的齜牙，扭頭繼續盯著其他人。
謝慕知哭笑不得，老老實實閉上眼睛：“好，我不看了。”
——
季漾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手上動作更是快速，上半身都處理完，拉起褲子露出膝蓋，膝蓋也是血淋淋的，剝離衣服時，有些已經和衣服粘黏，謝慕知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呼吸都比平時重。
她面無表情的處理完，手中碘伏和酒精都還剩下大半瓶，擰好蓋子，看向周圍翹首以盼的幾人，隨手將這兩瓶子往他們那一拋。
“餵！你別搶！”
“不是你一個人的，放開！”
“我也受傷了，快點給我用用！”
“滾，誰搶到就是誰的，這麽點東西，你們還都想要？”
瞬間那邊鬧起來了，虎視眈眈的人本就多，偏季漾是丟的，他們更是瘋搶，但很快東西不知落入誰的手中，暫時沒了蹤影，還有人不甘心繼續跟那些參與爭搶的人糾纏，也有人重新盯上季漾。
“小姑娘，你這包這麽大，估計還有不少吧？就行行好再分我們點唄？”一人試探的靠近，目光不住的在季漾懷裏的包以及身邊的狗上徘徊。
其他人見狀，也都心思活絡：“美女，你都還養著這麽肥的狗，不過一點物資，就當時積功德了，再拿點出來唄。”
“是啊。”另一人笑得危險：“你示個好，咱們幾個都罩著你，這冰雹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
“還沒完了是吧？”季漾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暴躁，直接掏出手槍對準他們，聲音冰冷更是帶著滿滿的殺意：“我就不示這個好，來，再說說你們打算怎麽辦？！別跟我仗著人多就想耍威風，我就是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就看你們誰願意當墊背的！”
幾個躍躍欲試想搶一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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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 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的謝慕知出現了。
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桶桶冰塊放入季漾房中。
同時也發現了樓上樓下空調是一起壞的，超負荷工作，又因為那超高溫，機芯直接燒了。
就在季漾想著要不提前離開, 將空間裏性能超好的空調搞出來, 雖然不一定能扛過極熱, 但多搞兩臺, 輪換著用，也許能有用。
晚上謝慕知就搞到新的空調。
沒有商標, 跟衛生間的沐浴乳洗發水一樣, 只有一個簡易的基地標志。
“這是基地這段時間研究出來的, 還不是最終成品，不過也能將就用著。”謝慕知拍拍已經呼呼工作的空調，安裝空調折騰出滿是汗水的臉頰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 涼風吹過來，他招招手：“過來坐, 這邊涼快。”
“基地還研究了哪些東西？”季漾拿了個一次性洗臉巾, 倒上冰涼的水, 先給自己擦擦, 再疊一下, 用反面糊在謝慕知臉上。
不能浪費, 反正她臉上幹凈。
謝慕知順勢接住，三兩下將臉上汗水抹去, 又去擦手, 涼風將手上的濕巾都變得冰涼, 更舒服了，他笑道：“可多了, 除了空調這些極熱必備的東西，還有一個你肯定感興趣。”
“什麽？”季漾終於稍稍提起一點精神，挑眉問。
“手機！”謝慕知看著眼前人陡然亮起的眼眸，聲音溫柔：“官方預測極熱會持續很長時間，不能長時間外出，總要有點消遣讓人能安份的待在家裏，所以準備重新推出手機和網絡，也方便聯系。”
基地其實一直有內部網絡的，只是能用上的人不多，而且都是電腦這種有線連接，目前在基地多是對講機聯系，也算方便，但手機的意義是不同的。
如今幸存者之間信任度已經很低了，平日裏交流減少，所有事情都憋在心裏，很容易出心理問題，有手機有網絡，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有了一個發洩的通道，壞處肯定是有，但相對來說好處挺多的。
這不，就拿目前狀態還挺好、挺會自娛自樂的季漾，聽見手機即將出現，也都露出驚喜的笑容：“這是有眉目了？什麽時候出現？”
“快了，估計過個十來天就可以售賣，現在正在做app的最後完善。”謝慕知說：“我已經提前訂了兩臺，一旦發售，第一時間會送到我這來。”
季漾這回是真的期待了。
雖然她下載了一堆電視劇、電影、綜藝，可這些東西只是單方面的輸入，遠沒有能在網上隨時和人交流好玩。
“吧唧！”季漾捧著謝慕知臉蛋親了口，“幹得漂亮，獎勵你的。”
“我覺得獎勵還可以再多一點。”謝慕知一本正經的說，大手已經從後方扣住她的腰。
這兩天太熱，空調沒壞之前也不夠給力，現在新的空調按上，溫度迅速降下來，季漾整個人都仿佛活過來，順勢抱住謝慕知。
兩人沒羞沒躁的過完這個晚上。
這之後，幾乎都是下午五點多，溫度下降到四十三度左右，還是熱，但勉強能幹活了，季漾就看見包工頭帶著人出來，謝慕知也休息了會兒，再度出門，她想了想，兌了一桶冰鎮酸梅湯拎到樓下去，免得這群人因為趕工脫水或者中暑。
別墅區還好，有錢人是不會缺水的，大不了多花點積分，還能讓基地那些倒爺搞到水。
但其他地方的情況就比較嚴重了。
本來四十多度，已經很容易中暑了，但那個時候水資源還不算太缺乏，洗澡洗頭發的水不夠，但喝的水勉強是夠的。
結果現在溫度升高，水分蒸發太快，水資源越發緊張。
偏偏也因此空氣幹得讓人喉嚨生疼，對水的需求大大增加，基地的水嚴格限購，幸存者們每三天可以購買一次，一次最多兩升水，完全不夠用，都只敢小心翼翼的抿一口。
當然若是有工作需要外出的人，雇傭方是要提供水的，否則人在他這裏中暑脫水，醫藥費還是雇傭方付。
就算是這樣，脫水、中暑的人大幅度增加，也開始出現因熱射病死去的人了。
季漾知道的一例還是隔壁二區的，二區是大平層，剛好在一區左右，鬧出動靜的人家是一個老太太，家人有事，只有她一個人在家，舍不得一天到晚開著空調，就關了一陣子。
結果一個不註意，就出事了。
等她家人回來，人已經涼了。
家人欲哭無淚，都沒處說理去，最後只能將老太太送去火葬場，這件事發生在其他幾個區還算常見，但在二區的人其實並不怎麽缺積分，結果鬧出這個事，引得不少人談論。
大晚上溫度降低到了三十六七度，以現在人的感受來說，少有的涼快，季漾和謝慕知帶著希希出去散步時，就聽見其他散步的人在聊這件事，言語間也都是惋惜。
老太太年紀其實不大，還不到六十，好不容易好過了極寒、躲過了龍卷風、結束了洪澇，結果死在這上面，太可惜了。
——
這樣的例子還不少。
離開一區，去夜市，幾乎走哪都能聽見大家都在談論升溫後遺癥的事。
多是誰家中暑暈倒送醫院了，又誰得熱射病現在還在搶救，最多的還是誰誰誰因為熱射病直接死亡，搶救都沒來得及。
而這些人大部分身上都有曬傷的痕跡，這些都屬於小傷了，基本沒人在意，有條件的塗點碘伏之類的，沒條件就這麽不管，多曬幾次，多傷幾次，結痂後反而抗曬了。
前幾天討論的還是鼠疫有對癥藥了，想辦法賺積分買藥。
這會兒大家都顧不上，全都想著賺電費，太陽能發電供不起這麽久的空調了，除了別墅區，大部分樓房區域的幸存者能安裝太陽能的也就陽臺那麽大的範圍，勉強供應電燈以及吃個飯，其他的就遠遠不夠。
也因此，除了生存相關的東西，其他東西物價再一次走低。
極熱到來的信號是如此明顯。
為此季漾幹脆讓工人白天休息，晚上開工，寧願打著手電筒施工，也不希望拖慢進度。
基地現在也都慢慢變成晝伏夜出的狀態了，白日陽光灼熱，太陽能路燈到了晚上也越發明亮，作息顛倒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唯一頭疼的就是有些人開始偷路燈的太陽能板。
於是剛稍微松懈一點的治安員，又一次開始了無間斷的巡邏，晚上一刻不停的盯著，生怕太陽能板被偷了，白天就在附近的地方找個位置遠觀，一旦有人爬上路燈桿子偷竊，可以立即開槍。
這樣搞了幾次，槍斃了好幾個不聽警告的人，其他蠢蠢欲動的人不敢妄想，老老實實工作攢積分在基地購買太陽能板。
裝修這邊一切順利。
季漾對裝修不太懂，但謝慕知再忙也會抽出時間看一眼，而且找的人都是靠譜的，基本不會有什麽問題。
家具什麽的都不用搞，只需要做好隔音隔溫的措施、將基礎的裝修搞定，以及院墻加高加厚，最後是前後門的安裝，用了差不多十天的時間，就徹底完工了。
剩下的家具電器，搬家後可以自己搞定。
完工時，剛好當天早上六點鐘。
算是一天裏最涼快的時候了。
結算完最後一筆工資，工人們滿身疲憊的各回各家，季漾也鎖好門，打著哈欠回去睡覺，她看著是在建工沒幹活，實際上空間裏那一千多平的土豆和紅薯成熟了，一直在忙著收獲。
剛好工人忙了幾天，她就忙了幾天。
精神是真的疲憊。
不過也就忙這一陣子了，全都收獲後，剩下的土地，她用犁地機全都重新開墾一遍，撒上各種草種，等草全部長起來，再慢慢規劃改怎麽分配。
一覺睡醒，剛好五點半。
季漾揉了揉睡得暈乎乎的臉蛋，這一天謝慕知也沒回來，樓下似乎也沒多少動靜。
現在來這裏的倒爺少了很多，天氣太熱，再扛著一堆東西到處走不方便，而白天偷盜的成本也增加了，溫度高容易脫水中暑，嚴重的直接死在蹲守時。
因此他們現在似乎大部分東西都放在租的一個庫房裏，東西這邊倒那邊，他們只是中間商，又剛好變天的時候，忙得很。
清醒了一會兒，季漾看了看天色，依舊是晴朗的，隨著溫度升高，天黑得越來越晚，基本上七點多都還是明亮的，不過溫度下降了許多，現在室外溫度只有四十三度，處於能忍受的範圍。
照這個升溫速度，最多十天，就能到達六十多度，極熱已經來臨。
積水早在完工前三天，已經從基地公告裏得知城市幾乎已經沒有積水了。
可以搬家了！
季漾不想耽擱，早一天搬家，早一天可以自己住。
她麻溜的起床，先去看了眼望望，小三花似乎胖了點，腿上的夾板也靠著它的不懈努力拆掉了，斷掉的左腿還腫著，但比之前小很多。
此刻它正躺在自己的專屬冰涼小窩裏。
看見季漾過來，望望立馬爬起來。
動作靈活一點不碰到傷腿，小腦袋歪了歪，疑惑的看著她，發出軟綿綿的疑問：“喵嗚？”
看得季漾心都化了。
等它好了，怎麽著也得翻來覆去的擼個三四五六七八遍……季漾被自己想法逗笑了，給小貓是盆裏放上食物和水，自己也拿出包子隨便對付兩口，用對講機跟謝慕知說了自己要離開基地準備搬家一事，估摸著也就兩三天的時間。
讓他記得回來餵望望。
謝慕知應下，季漾也放心的背起登山包下樓，樓下只有一個倒爺在看家，雙方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她騎上小電驢，希希第一時間蹦上前面的腳踏處，一秒熱得吐舌頭。
“要不希希留在這邊？”季漾不放心的說。
希希立馬兩爪子抱著她：“嗷嗚！”
行吧。
季漾深吸一口氣，點火沖出去。
現在也就小電驢能用，等回去了，她就借著搬家的功夫，將她的末日戰車搞出來，正好放院子裏，院墻經過加高加厚，直接將二樓都擋住一半，能擋住大部分外面的目光，安全性杠杠的！
——
擁有一個基地的房子，季漾心情頗好，一路都很期待。
接下來搬家結束，她差不多就能在基地茍兩年多了。
正想著，人都已經出了基地，她忽然感覺一絲冷意。
不對勁兒！
季漾腦子裏那危險的雷達拼命響，前世極熱前期並未發生什麽異常的情況啊？不過現在也不能用前世的記憶完全對待了，極熱都提前了快一個月。
她想也不想，立即掉頭往回走，同時看天上。
天空似乎並未有什麽變化，還是藍天白雲。
不對！
平時可以說是萬裏無雲的！
她出門時也特意看了的，是沒有雲的！
突然的變化跟意味著危機。
季漾將速度開到最大，身體敏銳的感覺到溫度似乎真的在下降，高速行駛時，之前吹過來的風是熱的，剛從空調房出來，感受到這風甚至可以說燙人，這會兒風已經能感覺到涼爽了。
但這前後才兩分鐘的時間！
季漾恨不得能閃現回去，然而路途並不短，車子順利開進基地，卻沒辦法立即回到別墅區。
天災下討生活，似乎所有人都開始變得敏銳，很快其他人也意識到不對，有人率先大喊：“不對勁兒，先回去！”
“怕是龍卷風又要來了，這溫度降得太快了！”一人抹了把汗，腳步越發快了。
工作人員也反應迅速，拿著大喇叭喊：“快回來！”
“緊急情況，快回基地！所有人回基地！”
在這時天空陡然暗下去。
沒等眾人反應，“啪嗒——”
“啪嗒！”
“砰——”
綠豆大小的小冰球直接掉落下來，冰涼涼的觸感跟剛才被高溫炙烤得有些發燙的皮膚形成了極大的溫差，一時竟讓她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感覺冰得發疼。
季漾心沈了沈，可電動車即使經過改裝，速度還是在那，趕不回了，得找個合適的地方躲避。
隨著小冰雹嘩啦啦的落下，周遭眾人也響起一陣驚呼：“冰雹！”
“快，找位置躲一下！”
“啊！變大了變大了！”
“哎喲——”
小冰雹才落下不到兩分鐘，已經開始變大，季漾剛鎖定了前方一個合適的躲避場所，一塊半個掌心大小的冰雹直直的砸在電動車的顯示屏上，緊接著季漾身上也被砸得一陣疼痛。
“嗷嗚！”希希呼痛一聲。
季漾不再趕路，直接剎車，將電動車丟掉：“希希，跟上！”
“汪！”希希應了一聲，一人一狗迅速朝著旁邊的一個建築物跑過去。
此時那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但看見一人一狗沖過來，那些人還是下意識讓出一個位置，讓他們得以順利的進入裏面，避開了接下來越來越發的冰雹攻擊。
“嘶——”回過神來，季漾倒吸一口冷氣。
好疼。
即使才被砸了四五下，冰雹的大小也不算很大，依舊讓她身上疼得厲害，她摸了摸肩膀和側臉，沒有破損，還好，再摸摸希希的，摸到背脊，希希忽然嗚咽一聲，看著就很委屈。
季漾小心的扒開毛發看了眼，松了口氣，也沒有破皮。
萬幸。
到這時她才有心情去看外面。
而外面已經被劈裏啪啦的冰雹占據，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冰雹落下，前一批的冰雹已經化成水，剩下的冰雹砸在地上，有的碎裂開，有的還維持著一個圓球形狀，看得人觸目驚心。
在季漾後面進來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口了，最嚴重的一個腦門被砸了一下，糊了一臉血。
周圍人見了都發出驚呼。
幸好基地大部分一樓要麽是避難所、要麽是公共建築、又或者商業建築，以及官方的辦公場所，在危機時刻，所有地方都是敞開的。
絕大部分人反應過來，都能及時找到一個庇護之處。
就是越靠近基地的地方人越多，因此那邊的建築物裏擠進去的幸存者也越多，不少人都只能躲在屋檐下或者門口保證自己不被冰雹砸到。
但好在活下來了。
所有人都在慶幸：“這賊老天，嚇死我了。”
“我還想著跑回去，結果實在不行了。”
“我也是，幸好發現不對。”
“還有好多人在基地外面，我們往回跑時還有人沒跑，也不知道回來沒？”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季漾拉著希希縮在墻角的窗戶，這裏正好可以防備其他幸存者，免得在這個關頭遭到某些人的暗算，同時也能觀察到外面。
就是這邊混在人群裏，味道不好聞，幸好她帶著口罩，勉強能忍住，就是委屈希希了。
眼看著冰雹一直在下，忽然一聲驚呼響起，“啊！你推我幹什——啊——”
眾人下意識看去，就見在季漾的斜前方靠近基地的方向，一人被從屋檐遮擋下推了出來，慌亂中正要爬回去，周身就被已經很大的冰雹砸中。
幾乎是尖叫的瞬間，那人往回爬的力道就小了許多。
冰雹依舊無情的落下，已經比拳頭還要大兩三倍的冰球一下下砸過來，最終那人上半身回到了臺階處，下半身卻還在外面被冰雹捶打，最終那人一動不動，橫在那邊，他周圍的人都被這場景駭得後退幾步，空出不少位置來，卻沒一個伸手拉一把。
殷紅的鮮血蔓延出來，順著水流形成一大片紅綢般的場景。
——
季漾聽見周遭一人吸氣：“這、這是謀殺吧？！”
“造孽啊，都這個時候還有人自相殘殺呢？！”
“看清沒？是誰動的手？到時候跟官方舉報一下，這人太可怕了！就該去做苦力！不能待在基地裏！”
“怎麽不幫一下啊？”
“就差一點了！”
“估計是被嚇到了，這場景，不一定能反應過來，但那推人的太可恨了！”
眾人義憤填膺時，有人再度驚呼一聲。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外面。
以為又有情況。
結果這一看，又接連響起幾聲驚呼：“啊？這誰啊？這個時候還在外面跑！”
“他頭頂頂著什麽？！”
“瘋了吧？不要命了？”
季漾也一同看去，在視線註意到的那一秒，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拿出對講機，忽然響起對講機被她隨手放空間了，她當即扶額，趕緊一邊裝作從包裏掏拿對講機一邊大喊：“謝慕知！我在這裏！”
對講機拿出來，她立即按了謝慕知的頻道：“往左邊看！我在這邊！”
很快就看見冰雹雨中，那人步伐一頓，隨即下意識看向周圍。
季漾繼續喊：“我在這裏！這邊——”
嘈雜聲中，他終於註意到這邊，迅速跑過來，但路上已經不是那麽好走了，第一批冰雹融化，第二批冰雹半融化狀態，剩下的冰雹還在密密麻麻的落下，來不及融化了，堆積在一起，形成坑坑窪窪的冰雹路。
他走得很艱難，頭頂還不斷有冰雹砸下來，咚咚咚砸在他頂在頭頂的鐵片上，鐵片肉眼可見變形，兩側的手更是血肉模糊。
隔得還不算近，季漾似乎都聞到了血腥味。
但謝慕知腳下不停，靠近他們這邊。
她怔怔的看著那一步步艱難過來的人，徹底陷入了無言的震撼中。
終於趕到屋檐下，謝慕知松了口氣，隨手將鐵板丟掉，立即有人冒著危險過去將鐵板拉回來，“啊！”腦袋被冰雹生砸一下，疼得差點暈厥過去，卻死死地抱著鐵板不松手。
這個是可以兌換積分的！
謝慕知都沒註意，滿是鮮血的雙手垂落，一擡頭，臉上同樣是鮮血，尤其是額角處，一個幾乎都有些凹陷的口子正在不停的流血。
他像是感覺不到，看見完好沒有傷的季漾，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偏頭用肩膀蹭了蹭流到眼睛裏的血，只用一只眼看向她，沙啞的嗓音掩飾不住的慶幸：“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已經走出去了。”
基地外面並沒有什麽建築物，尤其是可以遮擋這種程度冰雹的建築物。
一旦走出一定距離，可以說是再難活下來。
這抹紅色刺痛了季漾，她陡然回神，迅速上前拉過謝慕知，擠開人群：“麻煩讓讓……”一路重新回到那個小角落，讓他先坐下，自己迅速從包裏拿出碘伏和紗布、酒精：“還有那些地方傷了？”
謝慕知看見那些東西，沒有逞強：“後腦勺、肩膀、頭頂，膝蓋、還有額頭這裏，再就是手了。”
季漾抿著唇給他處理。
屋子裏躲避的其他幸存者也陸陸續續回神，有人誇讚：“這小夥子待你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小夥子膽子挺大啊，真不怕死啊。”
還有好些人過來：“能不能給我一點碘酒，我身上剛剛也被砸傷了。”
有人是好聲好氣的說，也有人眼底泛著貪婪的冷意。
季漾看了眼周遭密密麻麻的人，說：“等會兒，我處理完這邊，剩下的可以給你們。”
隨著她說的這一聲，周圍立馬又過來好些人，不過有這個承諾，即使再想要，他們也沒鬧騰，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季漾手裏的藥品。
季漾沒拿太多出來，碘伏和酒精都是小瓶裝的，就是為了方便外出時有什麽情況方便拿出來，現在藥品價值高，酒精、碘伏更是常用的東西，需求量極大，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如今人多，不好發生爭執，她也沒心思折騰，浪費一點不要緊。
她動作熟練且迅速地處理傷口，先用酒精清洗，再消毒，傷口處用紗布包裹，謝慕知也非常配合，沒有一點反抗，有眼被血浸潤了，十分難受，一直閉著一只眼，另一只眼卻還是盯著季漾瞧。
那眼神裏蘊含的情緒，有點多，看得季漾一陣罪惡，還有點煩躁。
她沒好氣道：“看什麽看，閉眼！”
希希以為他惹主人生氣了，本來還面向外面盯著周圍的人，它察覺到周圍有不少不懷好意的人，但此時立即回頭，對著謝慕知就要大吼。
季漾趕緊攔住：“哎，你別吼，口水弄上來就白消毒了。”
希希：“嗷嗚？”
一秒洩氣，它朝著謝慕知威脅的齜牙，扭頭繼續盯著其他人。
謝慕知哭笑不得，老老實實閉上眼睛：“好，我不看了。”
——
季漾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手上動作更是快速，上半身都處理完，拉起褲子露出膝蓋，膝蓋也是血淋淋的，剝離衣服時，有些已經和衣服粘黏，謝慕知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呼吸都比平時重。
她面無表情的處理完，手中碘伏和酒精都還剩下大半瓶，擰好蓋子，看向周圍翹首以盼的幾人，隨手將這兩瓶子往他們那一拋。
“餵！你別搶！”
“不是你一個人的，放開！”
“我也受傷了，快點給我用用！”
“滾，誰搶到就是誰的，這麽點東西，你們還都想要？”
瞬間那邊鬧起來了，虎視眈眈的人本就多，偏季漾是丟的，他們更是瘋搶，但很快東西不知落入誰的手中，暫時沒了蹤影，還有人不甘心繼續跟那些參與爭搶的人糾纏，也有人重新盯上季漾。
“小姑娘，你這包這麽大，估計還有不少吧？就行行好再分我們點唄？”一人試探的靠近，目光不住的在季漾懷裏的包以及身邊的狗上徘徊。
其他人見狀，也都心思活絡：“美女，你都還養著這麽肥的狗，不過一點物資，就當時積功德了，再拿點出來唄。”
“是啊。”另一人笑得危險：“你示個好，咱們幾個都罩著你，這冰雹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
“還沒完了是吧？”季漾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暴躁，直接掏出手槍對準他們，聲音冰冷更是帶著滿滿的殺意：“我就不示這個好，來，再說說你們打算怎麽辦？！別跟我仗著人多就想耍威風，我就是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就看你們誰願意當墊背的！”
幾個躍躍欲試想搶一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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